周国红:筑梦人——说蔡猜的画(图)

发布日期:2016-10-24 来源:[关闭窗口]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蔡猜是幸福的,因为她是个有梦的人,她在梦里打磨自己的梦。十几年前在文火诗歌论坛里与她相遇,感觉她写诗的时候是沉浸在梦中,现在看她的画,也是这种感觉。她不邀请你到她的梦里来,也不请你对她的梦品头论足,她是执著地在自己的梦中做梦。这个梦有点一厢情愿,一梦到底,又有点自得其乐,自喜自足。

 

一、创世之梦

        老子云:“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。蔡猜用一枝画笔,两瓣素心,构筑自己的三维世界。这个世界,是暂时的,也是永恒的。是一时即兴,也是厚积薄发。这是创世之画。在这些画中,弥漫着一种混沌初开、冥顽不灵的气息。那是天地初开的时候,背景是广漠的天宇和辽阔的大地,五彩缤纷的浮云,光芒四射的太阳,冷峭皎洁的月光,草儿兀自摇曳,没有方向的风独来独往。默坐的人懵懂无知地望着远方。这个世界可能是无声的,但也是奇幻的。如果是晚上,抬头仰望一定会有千万颗星星缀满夜空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看到蔡猜的画时,我脑海里马上就想到了鲁迅的小说《补天》。初读《补天》,即被里面那种浩瀚无边的画面所震撼。只见女娲醒来后,看到:“粉红的天空中,曲曲折折的漂着许多条石绿色的浮云,星便在那后面忽明忽灭的[目夹]眼。天边的血红的云彩里有一个光芒四射的太阳,如流动的金球包在荒古的熔岩中;那一边,却是一个生铁一般的冷而且白的月亮。……地上都嫩绿了,便是不很换叶的松柏也显得格外的娇嫩。桃红和青白色的斗大的杂花,在眼前还分明,到远处可就成为斑斓的烟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蔡猜的画和鲁迅的《补天》有一种东西是一致的,那就是那种摄人心魄的创世之初的情境,一方面它静寂、空旷,广大无边,无人可诉;另一方面,世界初诞的景象是如此奇幻、瑰丽、生动,画面上的每一个生物都可以称之为伟大,昂首阔步,惊艳无伦。

 

二、自在之梦

        这些最初的生灵都是如此的自在、逍遥,如游心太玄的庄子,无己、无功、无名,御风而行,随遇而安,适可而止,当住即住。总的来说,她的画所表现的是自在,而不是自由。自由是自我从世界和人性中挣脱出来,并审视、打晾这世界,它是严厉的,审判的;而自在则是从精神上把自己安放在万物之中,与物浑融,纵浪大化,在太一中悠游,随性而来,随风而逝。

        要么她天生是一个秩序的模范遵守者,要么她逐渐与这世界达成了某种共识,至少是握手言和,如此她才在这里安顿下自己的灵魂,打算长住。自在之根一旦扎下,幸福与自足的泉水便会流遍各地。自在自得,不假外物,不看冷眼,只扎紧篱笆,握紧画笔,在自己的天空上涂抹。她的笔下有一种安宁感。笔触平滑,色彩平实,没有强烈的对比与刺激。

 

三、信仰之梦

        蔡猜的自在与自得是有来由的。她的画室与佛教名寺寒山寺比邻而立,在寒山寺高墙下边的石板路上,那悠闲的漫步一定给过她诸多灵感,她在晨钟暮鼓中想必有了更多的开悟。当她用笔尖灌注心力时,不绝如缕的梵音肯定也渗透进画布之中。当她无语静坐,高高的塔尖直刺天穹,不时传来清脆的铁铃声,总会伴她茶香入梦。2015年,她正式皈依佛门,拿到了精神世界的图谱,找到了精神的引路人。

        作为绵延数千年的佛教,它无疑有着对世界图景的完整想象和解释,《西游记》即是其中一种,虽然它戏拟的是人间,但它是自足的,系统的,周全的。与蔡猜交流过就会发现,她对世界也有自己完整的看法和想象。更多的时候,她把看法与想象埋藏在色彩、构图和光线之中。香烟缭绕,梵音阵阵,这本身就是梦境。朦胧的空间中,走向不定的线条,色彩与色彩之间相互对话、和解、放大,这也是梦境。它们都在召唤你我入梦。佛家有言,人生即是一场梦。我说,梦是人类文化心理的本质所在。但此梦非彼梦,梦中更有梦。而蔡猜心思既定,心无旁鹜,此时,想必她已梦得更深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我不作画,也不懂画,算是化(画)外之人,写点不着边际的话。我写的是蔡猜之梦,广而言之,一切文学艺术都是梦,所以,以上所说,都是梦话。